哭离家之不舍。
哭前途之迷茫。
更有甚者,有些女孩从出嫁的那一刻起,注定便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因为她们知道,她们所嫁的那个人,即使暂时没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场婚嫁,是为冲喜。
轿子晃晃悠悠,哭声嘤嘤切切,我的脑袋越来越胀,迷迷糊糊中,似乎又坠入了一幕幻镜之中。
杂草丛生的乡道上,一顶花轿不急不缓地朝前行进着。
锣鼓唢呐声不停,夹杂着女人嘤嘤的哭泣声。
乡道西侧的小坡上,趴着三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顶花轿由远及近,满面愁容,窃窃私语。
“阿容真的要给那个能当她太爷爷的老头做续弦了。”
“那老头来阿容家相人的时候,我偷偷去看过,一口黄牙都快掉光了,身上的老人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听说老头克妻,已经续了十几个填房了,个个都活不过一个月。”
“你们说,阿容能活得过一个月吗?”
三个女孩沉默了一阵儿。
右边那个忽然开口:“阿红,我听说你爹娘也在给你物色婆家了,是不是?”
阿红的眼眶顿时红了:“嗯,我哥到了娶亲的年纪,爹娘与方家商定好,两家换亲。”
其他两个女孩脸色霎时间惨白:“换亲?要把你换给方家那个痨病鬼?”
阿红掩面哭泣。
中间叫阿梅的女孩失神道:“难道……我们真的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了吗?阿容是,阿红是,前两年的阿霞、阿娟,还有更早以前……我们……我们为何要投生在这山洼洼里,难道真的永远也逃不脱这样的厄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