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愣了下,心中那点微小的波澜很快平复下去,不论情意多真,追溯多久,他害人无数是真,手刃故人也是真。
他后来遇到小山,算计掀翻桃李庄。
为的并不是什么替天行道,只是心中无法承受杀害喜姑的痛苦,便将仇恨的根源转移到了桃李庄,以此来减轻负罪感。
“沈家……到底是救了他,还是害了他。”
是非恩怨沈瓷此刻也说不明白。
“都是他自己的选择罢了。”
阿棠毫不留情的道:“他在沈家和良知中,选择了沈家,在白云观和喜姑之间,选择了白云观,没人逼迫他。”
“是啊,都是自己的选择,要自己承担因果。”
沈瓷念叨着这句话,说着说着泪流满面,神情却格外平静冷漠,“这么算的话,我沈家满门性命都不够赔付这么多条血债。”
“阿棠。”
沈瓷看向她,低声道:“我是沈家女,自幼享受锦衣玉食,与家族血脉相承,自当为先祖和父辈欠下的孽债承担责任,与沈家同葬。”
“可沈府中还有许多无辜的人。”
“像青檀她们,她们卖身沈家,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计,一辈子随着主子困在后院里,没见过四方院墙之外的天地,只懂得斟茶倒水,柴米油盐,她们和这些案子无关,不应该被牵连。”
她话音艰难,望着阿棠,“我不求旁的,我只求你能不能替她们求个情,放她们一条生路,也算是做件善事。”
阿棠闻言沉默。
这案子是丹阳城的大事,自有知府处置,她一个外来人,一介白衣,人微言轻,如何能去求情?
涉及利益之事,便是有她和沈度的交情也未必管用。
“阿棠,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