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茶根耳朵不灵,没听清楚:「二标统,你说啥呀?我也听不明白呀,我得赶紧回营操练去了!」张来福找来了柳绮萱作陪,柳绮萱喝酒不行,吃饭可以,看着她吃饭,常节媚打竹节里觉得痛快。「好妹子,使劲吃,巡防团个个要都像你这样,我带来的这些粮食也扛不了几天。」
柳绮萱还挺谦虚:「姐姐,我不光能吃粮食,我还能吃菜!」
「看把你给能的!」常节媚捏了捏柳绮萱的脸蛋儿,「你吃这麽多还一点都不胖,那麽好的饭菜,这不全都让你糟蹋了麽?」
两人说话特别投契,当场拜了把子,柳绮萱成了常节媚的乾妹妹。
乾妹妹确实可人儿,陪着常节媚喝了两碗酒,喝得小脸通红。
趁着酒劲儿,柳绮萱问起了竹排的事情:「姐,那些竹排是碗里种出来的麽?」
「应该是种出来的吧,来,妹子,再吃个鸡腿。」
「姐,那得多大的碗才能种出来这麽大的竹排。」
「那可不一定是大碗,没准用个饭碗就能种出来,来妹子,我再给你添碗饭。」
常节媚确实喜欢这个乾妹妹,可关於竹排的手艺,她一个字都不透露。
柳绮萱不甘心,拿着酒坛子还要喝。
张来福摆摆手:「老茶根说的没错,该去操练都操练吧,招财,让他们加点紧,咱们要打仗了。」黄招财还没明白为什麽要打仗,常节媚貌似也没听明白:「打什麽仗啊,哪有人愿意来窝窝镇这地方打仗啊?」
李运生看了看常节媚,笑而不语,他心里清楚,常姑娘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吃饱喝足,常节媚即刻告辞。
李运生赶紧挽留:「怎麽走得这麽急,难得来镇上一趟,就多住两天吧。」
常节媚非走不可:「我得赶紧回篾刀林,竹诗青说了,还有一批粮食要送过来,到时候咱们再聚。」张来福点点头:「果真还有粮食。」
众人一起到码头上送行,常节媚摆摆手:「不用送,要是有缘分,我转眼就来了!」
她跳上了竹排,唱起了山歌:「凤尾竹影映清波,竹楼灯影照星河,阿妹轻摇芭蕉扇,等哥来唱月下歌………
一曲还没唱完,竹排突然加速,很快在河面上消失不见。
黄招财问张来福:「咱们准备跟谁打仗?」
张来福回答道:「乔建颖。」
黄招财一脸雾水,他都没见过乔建颖,怎麽突然就要和她打仗了:「咱们和她无冤无仇,为什麽要打这一仗?」
张来福指了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粮食:「从篾刀林一次运出来这麽多粮食,你觉得吴敬尧真不知道?」李运生又指了指河面:「常姑娘刚才说了,这些竹排是吴敬尧花费了不少心血研究出来的,本来是要用作打仗的,怎麽可能随便让别人使用?
这麽重要的竹排,被常节媚带出来运粮食,吴敬尧怎麽可能不知道?」
黄招财恍然大悟:「吴敬尧知道这事儿,是吴敬尧想给咱们粮食!可吴敬尧跟咱们原本也没交情啊。」张来福摸了摸装米的麻袋:「现在不就有交情了吗?要是觉得交情不够,常节媚还会再送粮食过来。」黄招财摇摇头:「这不能算送,这粮食是咱买的。」
李运生刚算了一笔帐:「按照常节媚刚才开出的价码,这些粮食比市价低了一半还多,而且运费没有算进来,吴敬尧确实在向咱们示好。」
张来福看向了停靠在码头上的战船:「常节媚刚才有意透露出来,乔建颖的船队很快要经过窝窝镇,你还真以为他要提醒咱们和乔建颖做生意?」
黄招财明白了:「这是给吴敬尧传话,想让咱们把乔建颖的船队给截下来。」
李运生点点头:「吴督军自从盘踞了篾刀林,他就一直打着为乔家守土的旗号,现在看来,乔建颖是不想让他守土了。」
张来福能理解乔建颖的想法:「吴敬尧说得多,做得少,乔建颖也不是傻子,她看出来吴敬尧不可能帮她拿回南地,所以想投靠阎大帅,这样一来,吴敬尧的处境就难受了。」
黄招财前後一琢磨,觉得这一堆粮食有些烫手:「这些粮食咱不能收,收下了就要打乔建颖的船队,打了乔建颖的船队,就等於和西帅作对,这事可就惹大了!」
李运生也知道这事为难:「可如果这事不做,再想从篾刀林那买粮食就难了,而乔建颖肯定不会卖粮给咱们,等把绫罗城的人接来,今年还是免不了一场粮荒。」
张来福没心思在这纠结,他吩咐人把粮食全送到团公所。
黄招财觉得这太草率了:「来福,这粮食真就这麽收下了?」
「收下了!」张来福一点都不觉得为难,「等乔建颖把粮食送过来,咱们也一并收下了。」黄招财一惊:「你真要和乔建颖打,你不怕得罪阎大帅?」
张来福觉得这没什麽好吃惊的:「怕也没用,不得罪他也得得罪他,乔建颖已经请他来守土了,等老阎真打进了南地,你以为他会放过咱们?
咱们和阎大帅做不成友军,还不如先把这白花花的粮食给收起来。」
黄招财觉得这太冒险了:「万一阎大帅派兵打过来,咱们拿什麽抵挡?」
张来福笑了:「招财,老阎打不打过来,不是咱们能做主的,这得问老沈,这事儿轮不到咱们操心。」三人回到团公所,接着练兵,到了第二天,团公所门前围了不少人。
篾刀林的粮食送到了,城里的粮商着急了。
过了两天,来团公所的人更多了,粮商一着急,村里有不少农人也开始着急。
「团公所一次几千上万斤的收粮食,给的价钱还公道,这买卖咱们上哪找去?」
「现在人家收外地粮食收满了,估计也不要咱们的粮食了。」
「我昨天去问了,团公所那边还收,要是再晚可就不好说了。」
「可镇董说了,谁要是把粮食卖给团公所,就让他家三年绝收,要我说还是再等等吧。」
「你等吧,我不等了,镇董死了,以後没有镇董了,我家孩子要念书了,我得给孩子挣学费,马上到冬天了,我还得给孩子买件新衣裳。」
农人开始一车一车往镇上卖粮,团公所的粮仓渐渐堆满了。
黄招财问问张来福:「还收粮食吗?」
张来福看了看帐本:「收,过两天人多了,这些粮食根本不够吃。」
「粮价是不是该往下降一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