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匪兵选好了用料,抬来一根榆木,在床子上支好,几个匪兵踩住了踏板,榆木在床子上迅速转了起来。
所谓镟床子,其实和外州的车床有些相似,只是镟刀不是机械操控的,而是在袁魁凤手里攥着,直接在飞转的木头上下刀。
只要是浑龙寨上的船,舵轴都在袁魁凤心里放着,别看现在喝高了,不看图纸,不量尺寸,一边下刀,一边唱歌:
“榆木根,木筋连,浪里泡过不打弯。一寸旋,一舵杆,一刀一船性命担!上酒!”
袁魁龙怒道:“别他娘喝了,先干正事儿!”
镟床子匠,用镟床子做工件的手工匠人,三百六十行之一。
袁魁凤下刀又准又狠,不到一炷香功夫,一根新舵轴便已成形,木色光亮,纹理顺直,轴头干净,都无需打磨。
袁魁凤吩咐一声:“上舵!”
旁边有人备船,拖着舵轴子,到了赵应德的船上。
众人合力将榆轴嵌入舵槽,“咔”的一声,榫眼啮合,船身微微一震,新舵轴装上了,赵应德亲自掌舵,把船开回来了。
“凤姐,您这手艺,我是真服了!”赵应德下了船,赶紧把自己头盖骨掀开,从脑腔子里舀了一碗酒,献给了袁魁凤。
袁魁凤把酒喝了,一抹嘴,笑了:“老赵,好酒,你过来,我要剁了你!”
赵应德笑道:“凤姐,你又说笑。”
“没说笑,今天就要剁了你!”袁魁凤找刀去了,袁魁龙拿绳子把袁魁凤捆了,送回到了寨子里。
等袁魁凤睡下,袁魁龙给赵应德倒了一碗酒:“你带了三艘船运粮食,就回来这一艘?”
赵应德把酒喝了:“当家的,能回来这一艘船都不容易,出了摆尾滩六十里,就有人在半路上截我们,截得可准了,我们还没等开打,船底就让人捅漏了!
打了一会儿,那两艘船就沉了,好在弟兄们水性都不错,淹死了十三个,剩下的都让我救回来了。”
“你还手了没?”
“还了!打沉了他们一条船,少说也打死他们十来人。”
袁魁龙摸了摸络腮胡子:“还真他娘的动真格的了!船上要都是真金白银,打这一场也值了,为了三船粮食下这么大本钱,林少铭是不是疯了?乔大帅就要来了,他非得弄这么大动静?”
“当家的,我没看见林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