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作为先锋的倭兵冲上岸,稳住阵型,与那些从炮击中回过神来、仓促应战的残存缅军展开厮杀后。
一队队装备精良的明军南洋水师陆战营精锐,才从容不迫地登岸。
他们手持加装刺刀的燧发火枪,以小队为单位,远远跟在倭兵阵线后方三十步之外。
一方面充当督战队,防止倭人士兵在巷战中临阵脱逃或溃散;另一方面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提供火力支援。
但凡遇到缅军依托房屋负隅顽抗,明军的火铳手和掷弹兵就会上前,几轮齐射加上几颗手榴弹清场后,再交给倭人冲进去清扫残敌。
镇倭营前军第三千户所,第一百户队。
佐藤四郎弓着身子,右手紧握长枪,左手举着蒙皮圆盾,和七八名倭人在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气的街道上小心挪步。
他曾是九州岛某小大名麾下的足轻小队长,在江户之战中被明军俘获,之后便被编入这镇倭开拓营,一路南下。
一年多来,他随明军转战吕宋、苏禄、爪哇,攻城拔寨,屠村灭寨,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数百场。
手上早已沾满不知多少土人或西夷的鲜血,早已习惯“倭人冲前,明军督后”的打法。
死了算你倒霉,活着就有饭吃,偶尔还能在攻破村镇后抢些财物。
不过,对佐藤这样生于倭国底层、终日挣扎于饥寒交迫的浪人而言,能跟着明军登陆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土地,肆意杀戮、掠夺,看着他人在自己刀下哀嚎,甚至让他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而这一切,都源于身后那些让他敬畏的明军,正是他们给了他“活着”和“杀戮”的资格,所以对于将他们驱赶上战场的明军,他们并不仇恨,反而有些甘为鹰犬,以拼命换取苟活。
此刻,他正和同队的几个倭人一起,在沙廉港中搜寻残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