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战火,礼崩乐坏,纲纪荡然无存。
君不君、臣不臣、将不将、兵不兵,“置君犹易吏,变国若传舍”成了常态。
短短五十三年间,中原更迭五朝、八姓十四帝,皇位如走马灯般轮换。
那些骄兵悍将,今日可拥立你为帝,明日便可举刀弑主,毫无忠诚可言。
文人在这乱世之中,更是命如草芥。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昔日高门子弟、饱学之士,今日或被屠戮于市井,或流落为奴为婢,尊严扫地。
《旧五代史》里记着一句话:“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剑,至如毛锥子,焉足用哉!”
毛锥子,便是毛笔,便是文人,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些文人有什么用?连自保都做不到。
冯道历仕四朝十帝,不是他不要脸,是那个时代,要脸的人都死了。
也正是这场持续百年的浩劫,让后来的儒家思想,开始变得偏激,开始走向另一个极端:
既然武人乱国、不可信任,那就彻底压制武人;
既然兵戈四起、天下糜烂,那就全力推崇文治,杜绝军功。
这种被恐惧催生出来的偏执,逐渐渗透到文人的骨子里,成为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潜意识。
他们见过武人乱国的恐怖,见过天下糜烂的绝望,所以在重新掌握话语权之后,才会不遗余力地压制武将、防范武将、削弱武将。
他们宁可天下孱弱、疆域萎缩,也绝不愿再看到武人坐大、战火重燃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