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伐倭之役的督军,这伐倭大胜的捷报,还是他一大早亲自从大都督府带过来的。
一路上他骑在马上,想着陛下看到捷报时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美。
结果兴冲冲赶到内阁,茶还没喝上一口,就听见李邦华在这嘀咕什么“怕不怕御史参劾”,这不是泼冷水是什么?
“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刀头舔血,枕尸而眠,才换得今日荡平倭国、永绝东患之大胜!”英国公嗓门本就洪亮,此刻情绪上头,更是声震屋瓦,
“那帮劳什子御史,若真敢不识大体,拿‘仁义’二字去苛责浴血之士,就别怪老夫亲自上门,找他们好好‘谈心’!”
“谈心”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拿手拍了拍腰间,虽然今日没挂那口御赐宝刀,但那意思,任谁都看得出来。
李邦华见状,连忙摆手,温声道:“国公息怒……老夫不过是随口一问,并非有意诋毁将士之功。”
熊廷弼也在一旁打圆场:“陛下不喜倭人,朝堂上下,人尽皆知。不过些化外刁民,冥顽不化,抗拒王师,死伤乃是自取其祸,与我王师何干?”
“况且如今都察院由顾阁老执掌,断不会容御史们胡乱攻讦,寒了三军将士之心。”
“再说了,”他指了指案上军报,
“这军报之中也写得明明白白,是倭人意图纵火负隅顽抗,结果风向突变,火势反噬,全城尽焚,那是他们自己作死!与我王师何干?”
话音刚落,旁边悠悠传来一道声音。
“我都察院,是大明的都察院,护的是大明的百姓,守的是大明的律法,弹劾的是贪官污吏、蠹国害民之徒。”
顾昭放下手中的茶杯,慢条斯理地看了过来,“倭人尚未归顺,与我都察院何干?几位大人当着我的面这般编排,倒显得我都察院迂腐不化、不识大体似的。”
他语气平淡,脸上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