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可不是什么化外之地,大明在此经营百年,官府、卫所、驿道、学堂遍布各处,皇恩王化早已深入人心;
更何况,西南历代土司反叛,哪一次不是被大明以雷霆之势镇压?播州之役的尸山血海,杨氏七百年基业一朝覆灭的惨状,犹在眼前,历历在目。
再加上这两年,大明仿佛重焕新生一般,国库充盈,吏治清明,北灭建奴、西定草原、东伐倭国,连战连捷,战功赫赫。
又有朱燮元、王三善这等能臣干吏坐镇西南,有朱由校对他们的全力支持。
他们不仅精于推行新政,更善借势而为,借着朝廷威震四方的兵威,将西南诸土司压得喘不过气,个个噤若寒蝉,连半点异动都不敢有。
政令颁下次日,四川布政使司衙门便以官方檄文遍发西南,邀请西南诸位土司前往成都府述职,共议改土归流之事。
檄文言辞严厉,定立规矩:敢有不到者,一律视为抵抗朝廷政令,严惩不贷;凡按时到者,朝廷以礼相待,保其性命无虞。
檄文一出,西南震动。
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怼与恐慌,在府中公开宣扬大明“暴政”,痛斥朝廷欲夺土司基业,苛虐土民,随即悍然举起反旗,自号“大梁王”,扬言要荡平川南明军,与大明分庭抗礼,妄图割据西南。
只是让奢崇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派往乌蒙、乌撒、东川、镇雄的密信,竟如石沉大海。
那些昔日与他歃血为盟的土司,此刻竟全都噤若寒蝉,纷纷紧闭寨门,勒令族人不得外出,坐观成败。
奢崇明这杆旗,究竟是能一呼百应,还是自寻死路?他们想看清楚再下注。
而秦良玉和夏渊,根本没有给他们太多观望的时间。
明军兵分数路,从西北方向的叙州府、泸州府出发,走雪山关,直扑永宁腹地;还有正北方向的重庆府;东面的遵义府;西南方向的镇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