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张嫣的手背,轻声说:“皇后之位,从来不只是后宫之主。古人云:‘天分阴阳,地载柔刚。’
天下之人,谁无母亲?谁非生于妇人之腹?妇孺之安危,实系国本之根基。”
“你掌天下命妇,上至公侯勋贵之夫人,下至七品官员之孺人,皆在你管辖之列;统率内外命妇之仪范,整肃闺门之风化,引导天下女子明礼知德。更要抚恤孤寡,赡养将士遗孀,教化妇德,推广产育之法。
“若能倡晚婚以全母体,重产保以救婴孩,设稳婆学堂以传接生之术,救万千妇孺于水火之中——此等功德,不逊于开疆拓土,不亚于平定四夷!”
张嫣听得心潮澎湃,却又不免惶然:“可是……臣妾终究年轻识浅,唯恐力有不逮,辜负了夫君的信任,也辜负了天下妇孺的期盼。”
“你愿意去做,便已胜过万千空谈坐论之人。”朱由校伸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如炬,语气掷地有声,
“一切有朕在,你要钱粮,内帑即拨;你要人,翰林院编纂典籍,太医院拟定产育章程,格物院研制助产器具,皆听你调遣。
你只管放手施为,莫存畏缩之心,莫怕犯错,有朕为你兜底。”
张嫣望着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许,还有那份独有的尊重,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鼻尖也微微发酸。
她忽然感觉到,陛下好像与这世上的男子都不一样。
旁人皆视女子为附庸,重其貌、责其生育、束其言行,就像他父亲一般。
唯有陛下,见她的所思所想,重她的仁心善念,愿将关乎万民性命的重任托付于她,愿让她以女子之身,凭柔德济苍生。
这何尝不是她一直渴望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