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夷馆的官员心里门清,这些土人往后都是要扔去铁路开山、矿洞挖煤的,都是最险的活,九死一生,能熬过一年者恐怕十不存一。
什么赦免、入籍,都是哄人的话,但这“盼头”必须给,哪怕只是空中楼阁,也能让这些人在绝望中多一分麻木的顺从,少一分拼死反抗的念头。
整个场子上,不管是役夫、医工,还是主事的、当兵的,都戴着浸了草药水的口罩,脸绷得紧,手脚麻利,半点不敢偷懒。
这场面,透着一股子冰冷、一股弱肉强食的残酷。
徐光启站在围栏外,静静看着这沉默的人流,看着那些脖子挂着铁牌、眼神蔫蔫的土人,愣了许久,眼里闪过一丝惊叹,更多的是复杂。
看着这些像草芥一样的南洋土人,他心里不由得叹道: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乱世里更是如此。
今日大明能以此等手段对待外虏,正因国势强盛,兵甲犀利,能碾压一切不服王化的势力。
倘若异日大明衰微,今日土人之惨状,安知不会降临于我华夏子民之身?
他不由得又想起宫中那位天子。
那位时常将“爱民如子”挂在嘴边,为百姓不惜斩了一位与国同休的国公的少年天子。
他原以为陛下的爱民,是仁德广被,泽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