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将岛津忠恒脸上青白交错、阴晴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一声冷哼,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收敛,语气也冷了几分,
“岛津家主……可是有何难处?莫非,是要让本将与这三千儿郎,在这海风码头之上,席天幕地,餐风露宿?”
这话语气不重,但其中蕴含的质问与隐隐的威胁,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岛津忠恒心中一凛,深知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猛地一咬牙,压下心中的不舍与不甘,脸上挤出笑容:
“将军言重了!将军与王师将士,乃是我萨摩藩请来的贵客,岂有让贵军露宿之理?鹿儿岛港及城山町一带,但凭将军选用驻扎!我这就下令,一应民户商贾,限时迁出,绝不敢耽搁王师安营!”
“好!”见他松口,毛文龙瞬间换上和煦的笑容,“好!岛津家主果然深明大义,顾全大局!放心,我大明将士,最重信义!既然家主如此慷慨,大明也绝不会亏待萨摩藩。”
他话锋一转,“待我军营垒稍固,粮械齐备,三五日之内,本将便调派一支炮营协助你们攻打肥后、丰前等邻近大藩,那些藩城的夯土城墙,在我大明重炮面前不值一提。”
这番先兵后礼、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手段,是毛文龙在帝国讲武堂习得的驭外之法,如今用得纯熟无比。
既以威势逼迫岛津家让步,又抛出炮营助战的好处,稳住对方心神,打消其抵触情绪。
果然,听到明军将派炮营协助攻城,岛津忠恒心中的郁结顿时舒缓了大半。
得失之间,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借助明军之力,先活下去,再图壮大,未尝不是一条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