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愿弃翰苑清贵,请往兵部或都督府观政,学习军务熟悉戎机。若蒙不弃,他日愿效班定远、傅介子之故事,以书生之身,立边疆之功,为陛下整军经武,镇守一方,虽万死而不辞!”
一席话,如金石坠地,铿锵有声,在这以文制武、文贵武贱已成风气的时代,不啻于一道惊雷。
一旁的倪元璐和黄道周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同年,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建斗兄,你……你来真的?”
他们私底下自然交流过志向,知道卢象升好武事,其人体格健硕,能开强弓,确与寻常书生不同。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御前奏对的关键时刻,他竟真敢直言不讳,以一个文状元的身份,请求去干武官的差事!这简直……离经叛道!
御座上的朱由校却似早有预料,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卢象升,历史上便是明末罕见的文武全才,进士出身却总督天下兵马,最终战死沙场,其志在此,其才亦在此,如今不过是提前走上了命中注定的道路。
他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点了点,心中沉吟,如今辽东建奴已灭,孙承宗经营辽东有道,边防稳固;察哈尔部西迁远遁,漠南之地暂得安宁。
然西域商路断绝百年,哈密卫早已废弃,吐鲁番、叶尔羌诸部,皆观望不定,中亚势力虎视眈眈。
他早就有意重启丝路,通商西域,未来西北方向都需要卢象升这种,懂军事、有胆略的人才去协调、去经略。
“好一个‘效班定远、傅介子之故事’。”朱由校终于开口,语气中满是赞许,“你有此壮志,有此胆魄,朕心甚慰。”
他略一停顿,语气转为肃然:“世人皆道‘文臣不预武事’,朝廷亦素以文驭武,视武职为粗鄙之途。此制行之日久,则使文不知兵、边将无权,督抚掣肘,临阵之际,号令不行,此乃我大明九边积弱之根由!”
“然观汉唐盛世,何尝如此?文士皆以投笔从戎、勒石燕然为荣?班超本为兰台令史,投笔而定西域;李靖起自书生,终成开国元勋;高适由掌书记而拜节度使,封渤海县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