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后脚步声,看到来人,他连忙跪倒,声音带着赶路后的沙哑:“奴婢叩见皇爷,皇爷万安!”
朱由校摆了摆手让他起来,自己坐到暖阁的圈椅上,先瞥了眼案上那几摞得厚厚的账册,心中便有了七八分数,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怎么连夜就往回跑?朕还当你在江南闯了祸,要回来讨朕的主意。”
魏忠贤直起身子,接过宫人递来的姜汤灌了一口,暖过嗓子后,语气里的激动压都压不住,
“回皇爷,不是祸事!是江南那边的差事已然有了结果!只是……只是这所涉的银钱田亩数额,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奴婢不敢有片刻耽搁,更不敢假手驿递,这才斗胆连夜赶回,亲自呈送御览,方能安心!”
说着他上前一步,把最上面那本总账册捧到朱由校面前,封皮上的朱红印泥还透着新鲜的光泽:
“皇爷您请看!此次按旨查抄的南直隶劣绅、不法盐商、走私海商,共计七十三家,罪名涉及抗税、通倭、侵占民田、贪墨;此外,牵连出的贪官污吏,上至南京兵部尚书,下至各府县衙门的小吏,林林总总一共三百多人,整个南直隶的官场,经此一扫,几乎十不存一了。”
“还有依附这些家族的恶仆豪奴,以及牵涉其中的宗族子弟,粗算有八万余人,是拘是放,如何处置,还请陛下圣心独断。”
朱由校面色沉静地点了点头,伸手翻开那本厚重的总账册。目光刚扫到第一页顶端那几行用浓墨誊写的数字,眼神便骤然顿住了。
“三十万顷……屯田?九千八百万两……现银?总值……两万万一千万两?”他的声音里透出些许难以置信的错愕,指尖无意识地按在了那行数字上,低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