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才是真正触目惊心,光是查抄的土地,就足足有三十万顷!
三十万顷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在洪武二十六年,整个大明在册耕地不过八百五十万顷;
而万历九年张居正清丈南直隶土地时,此地总耕地面积也才二百二十万顷,这三十万顷,已然占了南直隶总耕地的近七分之一!
再加上其他士绅大族所占土地,南直隶的土地兼并简直难以想象!
江南素来富庶,鱼米之乡的美名传遍天下,可这富庶,却与底层百姓毫无干系。大片良田被这帮士绅巧取豪夺,尽数归入囊中,又靠着各种特权隐匿田亩、逃避赋税。
而朝廷定下的税粮额度最终只能转嫁到仅剩薄田几亩的贫苦百姓头上。
百姓们顶着沉重的赋税徭役,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要被这帮士绅煽动裹挟,动辄聚众闹事,将所有怨气都撒向朝廷。
魏忠贤越想越心惊,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若再任由这帮蠹虫这般盘剥下去,要不了五十年,这锦绣江南非得烽火遍地、民变四起不可!怪不得陛下执意派他南下推行新政!
“一帮狼心狗肺的贼子!”魏忠贤低声咒骂,字字淬着寒意,“拿着朝廷的俸禄,占着百姓的膏腴,却干着祸国殃民的勾当!”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继续翻看账册。
除了三十万顷良田,还有查抄的商铺、钱庄共计九千三百处,宅院百余座,粮仓里的存粮、绸缎庄的布匹更是堆积如山,多到连库房都塞不下,只能露天苫盖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