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考、帕加利、杜拉等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涌起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怨恨。
他们作为附近几个部族的首领,早就对明人拥有的一切觊觎不已。那帮明人能住在高大宽敞、不怕风雨的砖石房子里,能穿着色彩鲜亮、柔软光滑的丝绸衣服,能顿顿吃上雪白的米饭和鱼肉,家里摆放着光可鉴人的瓷器。
而他们自己和族人,大多只能住在竹木搭建的棚屋里,衣不蔽体,很多时候还得在明人开设的工坊和商铺里干最粗重的苦力活,将自己在深山老林里冒险狩猎来的毛皮、辛苦挖掘的沙金,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明人,才能换回一些必需的粗粮、盐巴和铁锅。
日久天长,这种对比愈发刺眼。凭什么?他们土生土长在这片岛屿,却活得像泥土里的虫豸,而那帮跨海而来的汉人,却能在这里活得如此体面、富足?
那些白人老爷手握强大的火枪与战舰,动辄屠村灭族,他们不敢怨恨。可这帮同样外来、看起来文弱的汉人,凭什么?
“大人,我们……我们只是有一些小小的摩擦,绝不敢扰乱治安,影响城市的秩序。”班考小心翼翼地回答,言语之间极力揣测着劳尔的意思,不敢多说。
劳尔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放下佩剑,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
“小摩擦?我可听说了不少事。他们经常压低价格收购你们的货物,克扣你们族人的工钱,还仗着有钱,强占你们靠近河边的土地,甚至像驱使奴隶一样让你们的族人在他们的甘蔗园里干活。看看你们身上的衣服,再看看他们身上的绸缎;看看你们住的村子,再看看他们住的街区……你们心里,就真的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