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数骑,马蹄甚至堪堪在张之极身前五步之处落下,激起的滚烫尘土扑打在他的身上,战马灼热的鼻息喷在他的面颊上,带着浓重的汗味与马臊味,清晰可闻。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方,是军容严整、杀气凛然的百战铁骑,沉默如山,甲胄上的寒光刺眼,每一双眼睛都冰冷无情,透着久经沙场的悍勇与漠然。
另一方,是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勋贵子弟。左侧圆阵虽略显仓促,尚算齐整;而右侧则是车翻马仰,哭喊一片,徐允祯被人从翻倒的马车里拖出来,发冠歪斜,锦袍沾满尘土与泥点,浑身抖如筛糠,连站都站不稳。
为首的骑兵队官刘毅,驱马向前两步,抬手“咔哒”一声推上面甲,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
他神情倨傲,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本官,福建水师陆营骑兵一营一连,连官刘毅,”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奉福建水师陈远副总兵将令,前来迎接各位,前往水师大营。”
张之极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战马喷出的灼热气息,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与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收刀入鞘,挺直胸膛,抱拳行礼,声音尽量保持稳定:
“帝国武略院第一期学员张之极,奉命前往福建水师听调!见过刘连官!”
刘毅见他在如此近距离的铁骑威压下,尚能保持镇定、举止有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倨傲的神色稍缓,微微点了点头:
“你,还有你身边这十几个,还算有点样子,先站到一边去。”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那群惊魂未定、刚刚从混乱中挣扎出来的勋贵子弟,尤其是被仆从搀扶着、脸色惨白的徐允祯。
此时,那些逃过一劫的勋贵子弟惊魂稍定,得知对方竟是福建水师的人,一股被戏耍、被羞辱的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不等徐允祯发话,他身边一个平日最为跋扈的家丁头目,为了在主家面前邀功表现,竟不知死活地冲上前来,指着刘毅的鼻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