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功利的光芒:“然则,吾等所求,岂止于弹劾熊廷弼一人?陛下新政迭出,尤以那‘大明皇家盐业局’最为险恶!
此举明为整顿盐务,实乃与民争利,欲将天下盐利尽归内帑。若成定局,两淮、江浙无数盐户盐商何以自处?
背后不知多少家族将断了生计!此乃动摇国家根基之策!必借此事,一并废之!”
这番话立刻得到周起元(亦属盐商派)的响应:“王兄所言极是,盐务乃东南命脉!
那‘盐业局’章程,分明是要绝了我等门户!辽东之事,正是倒逼陛下改弦更张之契机!
吾意,此番发难,当以‘反对苛政、护佑民生’为名,直指盐局新政。”
他们代表的是被即将推行的“盐业专卖”政策严重损害利益的庞大盐商集团。
“荒谬!”一个带着浓郁江南口音的清冷声音响起,出自老臣安希范之口。他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慢条斯理道:
“盐利之害,岂能与陛下追索天下积欠、严查兼并这等动摇社稷根本之举相比?
内帑一案,江南多少清白士绅被无端牵连?清田均税,核查隐匿田产,更是在掘吾等祖业根基!
辽东之事,首当用来迫使陛下暂停追缴积欠、暂缓清查田亩!此方为当下最紧要之事!至于盐事……可徐徐图之。”
同为江南大地主士绅集团代表人的王时敏等人连连称是。
而在一旁,魏大中等人看着眼前这两拨人开口闭口俱是“私利”、“祖业”,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