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这些没受伤的鞑子马是宝贝!牵好了!”士兵们两眼放光地在尸堆和战场角落搜寻。
完好的战马、丢弃的刀枪弓箭、甚至建虏制式的精铁甲片、镶着铜钉的厚皮靴都被小心收集起来。一支支佛郎机炮、将军炮被重新推回明军营地。
对俘虏的救治微乎其微,受伤的建虏多被补刀处决。而另一侧,气氛肃穆而哀恸。明军士兵默默地从尸堆中抬起阵亡同袍的遗体,小心拂去面容上的血污,用清水擦拭,再用草席或白布轻轻裹好。
一名记功参事官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狂喜与悲怆,向望楼上久久凝视战场的熊廷弼禀报:
“经……经略大人!初步点算!斩获建虏首级计一万八千余颗!其中半数以上为蒙汉降卒……但……但至少……至少八千余级为建虏真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俘虏约四千余众,多为伤疲降卒!缴获无算!各色完整、可修复甲胄约五千副,缴获战马尚有七千余匹!”
他抬头看着熊廷弼冷硬如铁的侧脸:
“我军……我军各部伤亡亦重,初计……恐近……近八千余人……”声音低沉了下去。
虽然代价很惨重,但这场胜利,已足以震动朝野,重新恢复了明军在辽东的军威。
事实证明,前线的战士是最朴实无华的,只要帝国在意他们,他们就愿意为帝国流干最后一滴血!
熊廷弼站在望楼之上,晚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吹动他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修罗地狱:远处尚未熄灭的战火余烬、升腾的焚尸黑烟、挣扎呻吟的伤兵、被收殓的战友遗体……最终定格在战场中央那一面仍旧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熊”字帅旗之上。
这位老经略疲惫至极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如同磐石开裂般的悲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