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朝廷能真正恤其劳苦,予其温饱,甚至以功过定赏罚,技精者厚赏擢升,使匠人得见光明前程,谁愿背井离乡?谁不愿倾囊相授?这‘匠籍’之制,本有凝聚匠力、速成物功之优,若善用之,便如一柄未开锋的宝刀。
可恨!可悲!百余年却只用它来锁链囚徒,焉能不坏!臣恳请陛下昭明天下:凡军械匠户,脱贱籍,复良民;按技计酬,同工同值;更设考功院,优异者赏授官身。唯其愿、得其利、见其尊,方能使巧心妙手竞相归来,枯木方能逢春。”
“陛下今日之怒,臣感同身受!臣等死不足惜,但国家神器凋零至此,岂能视若无睹?陛下若真要刮骨疗毒,彻底革新工政,铸国之重器,臣徐光启愿肝脑涂地,附于陛下骥尾!纵万死,不辞!”
说完,他深深一揖,花白的头颅几乎垂到地上,肩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孙承宗此刻亦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陛下!兵部调度军械,虽非直接督造,然边镇武库空虚、器械朽坏之状,臣闻之既久,深知此乃动摇国本之危。秦将军石柱兵之甲胄,不过是冰山一角。
辽左、蓟镇,乃至九边,士卒所用远不及此者比比皆是!更有火炮锈蚀炸膛,未伤敌而先殒己!督抚、将领虽有奏报,或限于财力,或恐担责,多语焉不详。
更有地方卫所、军器局私铸泛滥,规格不一,优劣混杂,非但不堪用,反成累赘!”
他目光扫过其他几位臣僚,继续道:“徐大司空所言甚是,此沉疴非一衙之力可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