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知今日陛下召见,事关他能否待在这首辅的位置,心中不免有几分忐忑,却也有些许期待。毕竟,陛下如今似有锐意改革之意,若能趁此机会直陈时弊,也未必不是朝堂之幸。
刘若愚微微颔首,转身引路,口中轻声道:“首辅大人,陛下龙颜虽怒,然今次召见,似有深意。还望大人心中明镜啊。”
“多谢公公提醒。”方从哲虽不知这位陛下的内侍提醒自己是否有所图谋,但也点头谢过对方。
不多时,方从哲与户部尚书李邦华一同入了乾清宫东暖阁。
朱由校已经在书案后等候多时了,见两位大臣进来,神色温和地抬了抬手:“两位老大人不必多礼,坐吧,来人搬两个软墩儿过来。”
朱由校语气捎带亲切,目光在几位尚书脸上扫过,微微叹息:“朕以束发之年即位,虽知天下艰难,然未料竟至此等田地。”
“昔年父皇尚居东宫,每逢廷议,群臣总说:‘但使君臣和睦,朝堂清明,大明中兴,指日可待。’朕那时年幼,听这些个大儒御史,个个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倒也佩服他们的才学。那会儿心里想着,这便是江山的栋梁、社稷的根基,待朕登基之后,一定要重用他们,一起重振我大明”。
“可如今亲眼所见,却觉可笑,这些自诩清流,口口声声讲廉洁奉公,可是这一次查抄贪墨,竟多数是这些人!平日里他们慷慨陈词、指斥他人贪婪如狼,标榜自己清廉如雪,可是谁料暗地里,却吞噬国库白银、搜刮百姓膏血,甚至连辽东的军饷都敢贪污。真真叫朕想来,只觉又气又笑,恍若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朱由校说到这里,轻轻抬眸,看向方从哲与李邦华,语气缓和几分,带着些许殷切:“首辅与李邦华皆是三朝元老,心怀社稷,如今辽东风声鹤唳,国库空虚、军伍积弱,贪腐横行,朕有幸挽此危局,还希望两位爱卿助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