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喊,只有沉默的脚步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孩子的哭声。
从豫中往北,要过黄河。
但黄河渡口被日军封锁了,不让过。
有些人想偷偷渡河,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了,机枪扫过来,倒在河里,血水染红了一片。
李老栓不敢走大路,只能带着家人翻山越岭,走小路。
路不好走。
第一天,走了二十里。
第二天,走了十五里。
第三天,老婆走不动了,两个孩子也走不动了。
李老栓把两个孩子放在篮子里,一头挑一个,扁担压在肩上,压得他直不起腰。
路上,他看到了很多倒在路边的人。
有的还有一口气,但已经站不起来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天,嘴里喃喃地喊着“饿”。
有的已经断了气,身上盖着草席,那是同行的人不忍心看着暴尸荒野,随手盖上的。
更多的,连草席都没有,就那么躺在路边,像一堆破布。
李老栓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是死。
不知多少天后,他们已经不记得是如何过来的,当他们翻过了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
山的那一边,是另一个世界,土地平坦,庄稼虽然也受了旱灾,但比河南那边好多了。
“快到了......快到了......”李老栓喃喃道。
他不知道“那里”是哪里,但他知道,再往前走,就有活路。
一天,他们遇到了8路军。
那是一个巡逻队,十几个战士,穿着灰布军装,扛着枪,在路边休息。
看到李老栓一家人走过来,一个战士站起来,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