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岭西北方向,十里铺。
这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地,滹沱河的支流从这里蜿蜒而过。
河水冰凉刺骨,河滩上的鹅卵石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
蒲原健太郎骑在马上,脸色灰败。
第一师团的残部正从他身边匆匆经过。
第三十九联队已经不存在了,联队长佐藤健被俘,两千多人的联队活着逃出来的不到三百人。
第四十联队稍微好一些,但也是伤亡过半,联队长山本一郎的左臂被弹片削掉,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吓人。
工兵联队和炮兵联队的残部更是凄惨。
重装备全部丢在了石家岭的开阔地上,活着逃出来的人连步枪都不全,有的还光着脑袋,钢盔都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骑马赶上来,低声道,“部队已经收拢了大约四千余人。加上之前留在后方的辎重部队,总计约有六千人。”
蒲原健太郎没有说话。
六千人。
第一师团满编两万八千人,如今只剩下六千。
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剜着他的心。
“继续向西北转进。”它的声音沙哑,“过了十里铺,就是大同的方向。到了大同,我们就能......”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那是轻重机枪的声音。
紧接着是喊杀声,马蹄声,以及日军士兵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蒲原健太郎猛地勒住马。
一个浑身是血的通讯参谋从前方跑回来,脸上满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