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寂静。
这一次,没有人出声附和,也无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明白——
这不仅是在说过去。
更是在说未来。
若无胸襟,何谈江山?
若自身不足,又怎能怪世道不公?
殿中空气好似凝滞。
方才的喧哗、争抢、急切,在这一刻尽数沉入无形。
有人垂下眼帘,有人轻轻收拢衣袖,还有人无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们听见的,不只是评断。
更像是一面镜子。
照见功与过,照见君与臣,也照见每一个人心底最隐秘的衡量与取舍。
景帝缓缓低头,看向怀中的刘彻。
那孩子仍在笑,眼中满是天真与光亮。
他的小手还抓着景帝的衣襟,指尖不安分地摩挲着金线纹路,好似对这世间一切都充满好奇。
方才的惊险,似乎对他毫无影响,甚至连一丝余悸都未曾留下。
可在这一刻,景帝却好似看见了另一个人。
不是孩童。
而是一道身影,自岁月深处缓缓走来。
他站在风沙与铁骑之间,站在旌旗与血火之上,目光越过长城——
越过漠北,越过无数疆界的尽头,俯瞰万里河山。
那不是幻想。
更像是一种预示。
一种,来自时间彼岸的回望。
景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抱着的,不只是一个尚未长成的孩子。
而是一段正在酝酿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