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只有沉默与仓皇。
他们退了。
彻底放弃了漠南草原。
风雪呼啸。
天地苍白。
单于立于雪原之上,衣袍猎猎,面容枯槁。
饥饿与寒冷,让这位草原之主也显得狼狈不堪。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土地。
他知道。
等到春天来临——
这里会重新长满青草。
水草丰茂,牛羊成群。
那是游牧民族真正的家园。
是他们世代赖以生存的天堂。
可他更清楚一件事——
只要他们敢回来。
等到草长莺飞之时。
那个男人,也会准时出现。
像影子一样。
像死亡一样。
“呼——”
单于深吸一口冷气,缓缓吐出。
随后,他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声音刺破风雪,回荡在草原之上。
部族的人迅速集结。
老人、妇人、孩童——
全部动身。
离开。
必须离开。
这片土地,已经被更强的存在标记。
草原的规则,他们比任何人都懂。
被驱逐者,若不识趣,还想徘徊挑衅——
结局只有一个。
死。
“走!”
单于深吸一口冷气,缓缓吐出。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沉重而缓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随后,他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那声音极长、极烈,带着某种近乎本能的警觉与决绝,猛然刺破风雪,直冲天穹!
风雪为之一顿。
连远处低伏的战马,都不安地踏动前蹄。
呼哨声在草原上回荡,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像狼嚎。
也像某种古老的号令。
部族的人迅速反应。
帐篷被掀开。
火堆被踢散。
尚未吃完的肉被随手丢弃,甚至来不及收拾。
老人踉跄起身,扶着拐杖。
妇人一把抱起尚在熟睡的孩子,连裘衣都来不及系紧。
孩童被惊醒,眼中带着惶恐,却不敢哭出声。
他们都明白。
这不是迁徙。
这是逃命。
男人们翻身上马,动作干脆而沉默。
没有人再去问为什么。
因为答案早已写在这些年的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