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愤怒。
也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极为熟悉的预感——
一种“坏事要发生了”的感觉。
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又亲眼见过无数英雄折戟的人,才会对这种气息如此敏感。
过往的记忆,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起。
他见过太多兵权被层层掣肘的将帅。
前线浴血奋战,后方却暗中设防。
粮草被拖延,军令被反复更改,援军迟迟不到。
到最后,不是败给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人”。
他也见过太多功高震主的结局。
战功越盛,猜忌越深。
凯旋未至,清算已至。
昔日并肩作战的君臣,转眼反目成仇。
将军还未来得及卸甲,就已经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更见过无数稍纵即逝的良机。
明明只需咬牙再向前一步,便能改写局势。
可偏偏,因为犹豫、算计、恐惧,硬生生错过。
从此一退再退,再无翻身之日。
这些画面,如同碎裂的旧梦,在赵匡胤的脑海中轮番闪现。
快得让人心烦意乱,却又挥之不去。
那一瞬间,他几乎已经看到了结局的轮廓。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心底悄然升起,如同阴云压境。
“赵构这小子……”
赵匡胤终于开口。
声音却被他刻意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剩下一道气音。
那语气中,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情绪的失控。
只有一种深藏的焦躁与压抑。
“可千万别给我捅娄子。”
十万兵马而已。
在他眼中,这甚至算不上一个值得反复权衡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