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第一时间向张浚与高宗进呈了自己酝酿已久的收复中原之策。
字字斟酌,句句谨慎。
在反复权衡之后,他没有提出任何超出常理的要求。
没有夸口三十万、五十万。
只是低声而笃定地表示——
十万兵马,足矣。
这不是妥协,而是自信。
是一个真正懂得兵势与现实的将军,在极度克制之下做出的判断。
他心怀壮志,却从不轻狂。
他的目光,始终小心翼翼地落在上位者身上。
他担心的,不是战事成败。
而是自己的请求,会不会显得过于奢望。
会不会被视为贪功冒进,从而被一口否决。
这种谨慎,本身就带着令人心酸的意味。
因为他面对的,从来不是敌军,而是自己的君主。
可问题是——
这一刻,真正该犹豫、该焦虑、该寝食难安的人,究竟是谁?
这片江山,
这残破的河山,
到底是谁的江山?
此时此刻,最该忧心北伐成败的人,难道不正是赵构本人吗?
失的是他的国土,丢的是他的宗庙社稷,沦陷的是赵宋祖宗数代经营的中原腹地。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数旧臣客死异乡,这一切的骂名与因果,本就该由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承担。
按理说,在这样一个终于等来岳飞、等来机会的节点上,他理应倾尽全力。
理应不计代价地增兵、给粮、给权,狠狠推岳飞一把,让这位将军放开手脚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