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不敢死,而是不愿意把命交给一种无法理解的规则。
那不是刀兵厮杀,不是阵前搏命,而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可能将人彻底吞没的未知。
君臣之间,罕见地达成了高度一致。
气氛渐渐趋于稳定,仿佛尘埃已然落定。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即将盖棺定论之际——
文臣队列之中,忽然传出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异常清晰,带着明显的紧张与颤抖,却又透着一股难以动摇的坚持:
“我国若无人前往,便会陷入被动,难以及时应变。臣……愿挺身而出,舍身赴险!”
话音落下,大殿内短暂一滞。
紧接着,满朝文武几乎同时转头望去,目光中混杂着震惊、错愕与难以置信。
人群下意识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片空地,那名说话的文官孤零零地站在中央,显得格外单薄。
这一刻,他好似被推到了所有视线的正中央。
有人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简单的请命,这是主动把自己送进未知深渊。
“真是……条硬骨头的汉子。”
有人低声感叹。
然而,当众人真正看清那名文官的神情时,却又忍不住心头一紧。
他的双腿微微发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额角甚至隐隐沁出冷汗。
那张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挣扎、不甘、责任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并非不怕死。
恰恰相反,他怕得要命。
只是,有些东西,比恐惧更沉重。
“臣……臣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声音发虚,几乎带着哭腔:
“毕竟……臣是史官啊!”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闷锤,敲在众人心头。
史官,记录兴衰,见证荣辱,既是历史的旁观者,也是命运的承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