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将军。”
“你以为如何?”
这并非询问,而是逼迫。
营中一瞬安静下来,风声拂过旌旗,猎猎作响,仿佛提前奏响了丧歌。
杨业面色凝重,手按刀柄,沉默片刻,终是上前一步,抱拳低声进言:
“王大人,末将并非畏战。”
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
“辽军势盛,正面迎击其主力,恐难有胜算。”
“若能分兵改走小道,一部协助守将疏散百姓,一部牵制敌军,或可减少军民伤亡,保住西路根本。”
这番话,是久经沙场之人,基于地形与敌情的冷静判断。
可话未说完,便被王侁冷冷截断。
“够了。”
他眯起眼睛,语气陡然转寒。
“杨业,你本是北汉旧臣。”
“归附大宋以来,未见你立下赫赫战功。”
“如今临阵犹疑,屡言退避——”
他微微一顿,声音如刀锋落下。
“莫非,是心念旧国,不愿为大宋尽忠?!”
这一句话,重若千钧。
营中空气骤然凝固。
杨业的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刺穿的寒意。
他缓缓抬头,目光在营中扫过。
潘美等诸将或低头整理甲胄,或侧身避开视线,无人出声,无人辩驳。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命令,已然定下。
而他,被选中了。
【七月,杨业奉命迎击辽军主力,并与西路大军约定于陈家口会合。】
【然其率部浴血死战,边退边守,待至约定之地时,却惊觉潘美、王侁等人早已率军撤离,约定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