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原本注定被历史掩埋的军伍,没有溃散,没有后退。
他们就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扎下根来。
缺粮,便开荒种谷;
缺甲,便修补旧铁;
缺人,便以老带少,以命教命。风雪来时,守城;
烈日当空,巡边。
春去秋来,寒暑轮转,他们用一生,将“镇守”二字写成了血与骨。
——我们是大唐最后的屏障!
——只要尚有一息,便不容异族踏入疆土半步!
誓言在城头一次次回荡,从少年喊到中年,从中年喊到白发。
他们亲眼看着身边的人倒下,也亲眼看着自己慢慢老去,却从未有人提出离开。
满城尽是霜鬓残影。
当生死真正逼近时,这些老人依旧死死握着陌刀,掌心裂开,血迹浸透刀柄,也不肯松手。
孤军苦战半个世纪,又怎能忘却那曾经照耀四海的盛唐荣光!
那一年的寒冬,来得格外凶狠。
大雪封原,边关如铁,北风呼啸,卷起冰屑拍打在脸上,宛如刀割。
白发早已染霜的老将郭昕,再一次披上残旧的战甲。
铁甲磨损,绑绳斑驳,却被他一丝不苟地整理妥当。
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大唐而战。
城门开启,他率领着安西诸军,迎向吐蕃来犯的大军。
麾下士卒,皆是垂垂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消瘦,步伐却依旧坚定。
纵然气血衰败,纵然双臂不复当年之力,可他们的胆魄,仍旧不减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