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画卷缓缓铺陈。
唐军,终究是赢了。
那是一场付出惨重代价的苦胜。
然而,当大军真正踏入长安城的那一刻,噩梦却并未结束,反而才刚刚开始。
部分回纥兵马迅速脱离阵列,分兵四散,开始在城中肆意掠夺。
金帛被抢夺,宅院被焚毁,哭喊声在街巷之间此起彼伏。
对长安城中的百姓而言,他们盼来的,并非解救,而是一群披着盟军名义的侵入者。
唐肃宗李亨曾郑重许下诺言——
城池与百姓,归还大唐;
而城中的财物,以及妇孺子女,则尽数归属于回纥。
于是,唐军将士只能死死攥紧手中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刀柄。
刀在手,却无法挥出。
心在燃,却只能沉默。
百姓的哭喊撕心裂肺。
凡有胆敢反抗、出言斥责之人,回纥士卒毫不迟疑,刀光一闪,便是人头落地。
头颅翻滚着砸在青石路面上,有的甚至撞在唐军兵卒的靴旁。
鲜血顺着街道蜿蜒流淌,渗入砖缝,浸湿了战靴的底部。
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凯歌,只有一种无声的悲凉,在空气中缓慢扩散,令人窒息。
面对无数百姓绝望的目光与痛苦的质问,将领们只能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血。
他们闭上眼,侧过头,以手掩面,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声近乎断裂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