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并非君王对臣子的象征性拥抱,而是血脉之间难掩的真切情意。
他的手掌落在朱祁钰的后脑。
像在抚慰多年未被看见的委屈。
“很好。”
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软:“先前是我错怪你了。”
朱瞻基抬起下巴,略带几分羞赧地叹了口气。
“虽你在文学上稍弱,可帝王之道,自非纸笔所能尽载。”
“能识人任事,这才是立国统天的本色。”
他眼神炽热,像是在重审这个自己曾忽视的儿子。
“倒也不负先生慧眼,确实,确实!”
话声落下,殿中所有宫人心神为之一震。
——这是宣宗朱瞻基。
一个历来以沉稳著称的帝王。
此刻竟也按捺不住喜意,完全忘却君王威仪,像极了一位终于看到自家孩子长大的父亲。
而在不远处,小朱祁镇怔怔站着。
那双本该像玉石一样清澈的眼睛,此刻却被浓烈的困惑和逐渐发酵的失落染成阴翳。
他的目光始终黏在父皇的动作上,仿佛不愿相信眼前画面真实存在。
往昔最疼爱他的父皇——
每个清晨会让他坐在膝上教导;
每次他顽皮犯错也只会温声劝导;
那个父皇,此刻却满怀宠爱地拥着那位曾一直处于阴影、几乎不曾入朝堂眼的“小弟”。
对他——对小朱祁镇,却全然视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