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章台殿内,铜灯的火光跳跃不息,鲸油的气息混着竹简的淡香,映得满殿温润如金。
嬴政方才批完陇西郡的赈灾奏报,朱笔尚悬在半空,指腹仍带着未干的墨痕。
那奏报言及春旱肆虐,陇西三成农户歉收。
他方下旨命内史府调拨三万石粮草,又令少府赶制冬衣五千件,于霜降前送抵灾区。
然而笔未及放,殿外光线骤变。
原本的晚霞被一束金光刺破,那光如利剑穿透殿宇,在墙上铺开一幕生动的画卷。
画中,一名披袈裟的老者枯瘦如柴,蜷缩在破殿角落——
陶碗空空,眼中最后一点神采,随饥饿的煎熬缓缓熄灭。
旁白的声音低沉而哀婉:——南朝梁武帝萧衍,沉迷佛法、废弛政务,引侯景作乱,被囚台城,最终以绝食赌气而亡。
“荒谬!可笑!”
嬴政骤然怒拍案几,朱笔坠地,玉笔洗震响,墨汁飞溅——
洇在摊开的秦律竹简上,化作一片漆黑污点,如同历史上抹不去的耻痕。
他霍然起身,玄色龙袍随势掠动,扫落几卷奏章,滚落地面。
龙靴踏过竹简,发出低沉的“咔嚓”声,他的目光冰冷锋利,死死锁定那金幕之中萧衍的身影。
“帝王之责,在于守土安民,使四海平定、百姓乐业,而非以意气行事、自绝退路!”
嬴政的怒声震得梁尘纷落,落在他肩上的灰渣被气势震散。
他抬手指向画面,声音低沉如雷:
“萧衍当年能定南齐、开梁室,原也有治世之才。”
“奈何自坠佛门,四度舍身同泰寺,令群臣倾尽国库赎身。”
“那些钱粮,本可赈民修堤、补甲养兵,他却尽耗于香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