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放下擦拭的金顶,那是他昔年斩单于所获的战利品。
狼首铜雕在烛光中闪烁冷光,红宝石的双目仍残留草原血腥。
“陛下息怒。”
卫青沉稳如山:
“太宗灭东突厥时,颉利可汗逃入荒谷,他仍命李靖穷追不舍。”
“若真被射伤眼目,只怕早已血洗高句丽王庭,岂有‘求和’之说?”
刘彻冷笑,走向悬挂的巨幅地图,指尖戳在辽东之处,羊皮震颤作响。
“朕征大宛时,马匹不够,便拆轮台城门当柴烧。”
“若李世民真瞎了一眼——高句丽早没了砖瓦!”
殿角传来竹简相击声,霍光自阴影处现身,手中捧着一卷密报。
“陛下,这野史……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刘彻转身,玄袍扫翻铜灯,灯油泼洒,幽蓝火焰在地面上蜿蜒。
“去年起民间便有流言:
”霍光展开竹简,语带冷笑,“说陛下意立钩弋夫人之子为储。”
“如今天幕现‘独眼帝王’,岂不是影射天命残缺?”
“此风,与当年吕后宣称刘邦为‘赤帝之子’,如出一辙。”
殿中死寂,只剩火苗噼啪作响。
刘彻神色阴沉,缓步至殿门,风雨灌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传朕旨意,”他低声却如雷霆,“凡私撰史书者,下蚕室!”
“太史令重修史记,若敢妄改——诛九族。”
卫青、霍光齐声:“诺!”
霍光复上前一步:
“陛下,可在石渠阁设史官学院,择良家子专习史笔。”
“臣另有一卷谶纬之录……”
刘彻接过帛书,指尖停在“荧惑守心”四字上,忽然冷笑:
“秦皇焚书,被骂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