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烛影摇曳,青铜灯盏中的火光在屏风上拉出一片苍茫的九州疆域。
嬴政伏案批阅,手中羊毫笔尖微颤,一滴墨汁悬而未落,正覆于琅琊台刻石——
拓本上那行残缺的字迹——“六合之内,皇帝之土”。
“父皇,辽东军报已至。”
扶苏抱竹简而入,步履轻缓。
嬴政未抬头,只是手腕一抖,案几上的玉镇纸撞翻砚台,墨汁泼洒,正好淹没“皇帝之土”四字。
他凝视那片蔓延的黑影,冷笑一声:
“李二那小子,倒是学会藏拙了。”
扶苏捧着东巡日志,微微颤声道:“父皇,贞观帝班师后确未再亲征,或许——”
“或许个屁!”
嬴政怒喝,猛地掀案。
传国玉玺“砰”然坠地,在青石地上滚出三丈,玉角崩裂。
侍从慌忙拾起,面色惶然。
嬴政指尖戳在地图上辽东郡的位置,声音如刀:
“朕令蒙恬北击匈奴,三箭贯甲,仍披血督战,秦记有载‘血浸玄甲,不撤一线’,何曾像他写得这般窝囊?!”
他冷笑,齿缝挤出的字句如铁:
“帝王征战,岂有不流血之理?朕攻楚时被项燕斥候射穿左臂,难道要编成‘跪地求饶’的笑谈?”
“史笔当为实。后人如此妄作,辱没史家!”
扶苏沉默片刻,将东巡日志置于干净的席位上,低声道:
“但民间偏爱这些传奇之说……”
嬴政霍然转身,怒目如炬:
“所以他们将朕东巡染疾,编成‘泰山封禅遭天谴’?!”
他的怒火几乎点燃殿堂,拓本被他抖开:
“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