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介……”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你恨我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无声无息。
他就这样,拿着石川孝介的牌位,在蒲团上枯坐了一夜。
夜很长,足够他把这些年的往事从头到尾想一遍。
他想起从父亲手中接过家主之位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到鼎盛时期石川家的无限风光,再到战争后期的每况愈下,直到现在,家道中落、骨肉离散、满目疮痍。
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在岛国,一个家族的兴盛,从不看重嫡庶之分。
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哪一个没有经历过旁系入主、养子继承?真正重要的不是血脉的纯度,而是家族能否延续下去。
他之所以这么坚持反对,说到底,还是因为和石川弘明结下了死仇。
这一夜,他无数次质问自己,如果孝介没死,石川弘明会不会是石川家的助力,而非现在这样势如水火?
如果他能放下身段,没有派石川孝雄去沪市,一切会不会不同?
可现实没有如果,孝介为了家族死在了与美军的海战中。
为了表态支持圣战,几乎每个华族都将子弟送上了战场,他作为家主,也是没有办法。
这是时代的悲剧,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不知过了多久,一缕金红色的晨光穿透了云层,透过神社的木格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他手中的牌位上。
他彷佛看到了孝介再向他招手,让他照顾好千代子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