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致远站在镜子前,拿起剃刀,缓缓地将那撇留了几年的卫生胡刮去。
胡须落下的瞬间,他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伪装。
他换上了一件暹罗本地华商常穿的浅灰色绸缎衫,又在脸上点上几颗麻子,戴上一顶宽檐帽,他对着镜子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带着几名护卫,来到位于曼谷老城区的一家茶楼。
茶楼门面不大,却已有些年头,名叫“金凤茶楼”。
一楼大厅里人声鼎沸,茶客们三三两两围坐。
林致远带着护卫穿过大厅,径直上了二楼。
他在一间包厢门口停下脚步,低声吩咐护卫守住楼梯口和走廊,自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厢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十来平方米,中间摆着一张深棕色的圆木桌,桌上放着一把粗陶茶壶和几只茶杯。
临街的窗前,一个穿着灰白衬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似乎在观望楼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
听见门响,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只见他身材中等,面容精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沉稳。
那人快步走到桌前,伸手示意林致远落座,并开口道:“雪山千古冷?”
林致远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接道:“独照峨眉峰。”
顿了顿,又反问一句:“海山潮,水涨未?”
对方也笑道:“西陇月,照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