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陈秉文轻拍桌面,“立刻联系对方董事会,我亲自谈。顺便查一下,Krafft背后有没有美国资本持股?有的话,谈判要更谨慎。”
会议结束已是凌晨一点。陈秉文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前往屯门货柜码头。寒风凛冽,巨型龙门吊在夜色中缓缓移动,集装箱层层叠叠如钢铁森林。一艘满载士丹“城市能量站”补给包的货轮正准备启航,目的地:鹿特丹港。
李志明早已在此等候。他穿着深色风衣,脸上带着久未消散的疲惫。
“第二批出口试单共二十万箱,全部通过SGS检验。”他递上通关文件,“但荷兰海关提出新要求:所有功能饮料必须标注‘非药品’警示语,并提交成分代谢研究报告,否则按保健品归类征税,税率将提高至22%。”
“那就交。”陈秉文接过文件翻看,“让法务准备声明函,强调我们从不宣称治疗功效,只是帮助消费者提升日常活力。同时,启动‘透明工厂’计划??明年一季度,邀请十国媒体和消费者代表参观东莞生产线,全程直播原料来源、生产流程、质检标准。”
李志明苦笑:“你还真敢玩大的。”
“不敢玩大的,怎么打破偏见?”陈秉文望向海面,“西方人总觉得我们的东西便宜但不可信,质量好但有猫腻。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中国人也能做出世界级的产品。”
他顿了顿,忽然问:“郑锦华最近怎么样?”
李志明沉默片刻:“上个月做了心脏搭桥手术,恢复不错。但他拒绝再参与任何公司事务,连年报都没看。倒是他孙子郑承宇,上周去了新加坡,据说在跟淡马锡的人吃饭。”
陈秉文眯起眼:“郑家第三代?才二十五岁吧。”
“是。剑桥毕业,主修金融工程。回国后一直低调,但从行程来看,他在悄悄接触我们的几个省级经销商。”李志明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他和林振邦的姐夫在澳门见过面。”
空气微微一滞。
陈秉文冷笑一声:“老鼠打洞,总以为没人知道。查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别惊动他,但要把证据攥在手里。”他转身走向车边,“记住,对付聪明人,不能硬碰,要用规则困住他。等我们完成并购、打通欧洲渠道那天,这些小动作都不过是笑话。”
翌日清晨,士丹总部召开临时董事会议。议题只有一项:批准对华南食品机械厂的收购案,总价六点八亿港币,资金来源于企业债券首期发行所得。
郑国栋缺席。取而代之的是其堂弟郑承宇,作为郑氏家族信托委派观察员列席。
年轻的身影走进会议室时,全场目光聚焦。他西装笔挺,神情从容,向众人微微颔首,坐在角落位置。
陈秉文主持会议,开门见山:“华南机械是国内唯一具备全链条饮料装备制造能力的企业,目前负债率高是因为订单不足。但我们接手后,将其纳入士丹供应链体系,未来三年内部需求即可支撑其产能利用率提升至90%以上。此役不仅降低成本,更为后续出海提供装备支持。”
一名独立董事提问:“为何不选择与国际厂商合作?德国和意大利的技术明显更先进。”
“因为依赖进口装备,等于把命脉交给别人。”陈秉文打开PPT,展示一组数据,“过去两年,我们因国外设备维修延误导致停产累计达47天,损失超两亿营收。更重要的是,高端灌装线的核心控制系统含有远程锁定模块??一旦地缘政治变化,对方随时可以断供。”
会场一片寂静。
郑承宇举手发言,声音清澈:“陈主席说得有理。但我有个疑问:本次收购估值较净资产溢价42%,是否过高?且该厂去年亏损九千万元,整合风险不容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