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蓦地碎裂,卡洛斯从逃生舱一侧破水而出。
墨蓝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他额角与脸颊,不断有水珠从发梢滚落,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下,滴落在胸膛或重归海面。
他将鱼块切成小块,尾巴无精打采地在水下缓慢摆动,搅起一团团沉闷的,毫无生气的漩涡。
“吃。”卡洛斯说着,贴近逃生舱边缘,他的耳鳍依旧有些无力地耷拉着,显示出主人并未消散的低落,只是将几近透明的鱼肉递到她嘴边。
苏一冉没找到那个碰她的生物,索性抛之脑后,说不定是哪条鱼被卡洛斯吓得慌不择路,撞到她身上了。
她张嘴吃着鱼肉,带着海水的咸,鱼肉的鲜甜,要是熟得就更好了。
苏一冉今天在逃生舱发现了点压缩饼干,食物不是问题,哪怕吃完了,也有卡洛斯在。
问题是一直在下雨。
逃生舱里的椅子已经被雨水泡湿了,湿润的水汽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她的皮肤黏糊糊的。
人在那么潮湿的环境生活久了,什么病都会来。
要么拿到鲛珠,要么换个地方住。
苏一冉的目光落在卡洛斯身上,鲛珠不是近在咫尺吗?
卡洛斯见她吃得欢快,失落的心情恢复了一些,把鱼肉切成适合小人类入口的小块,递过去。
她的唇有意无意地触碰着他的手指,柔软的舌尖擦过他的手指。
卡洛斯整条鱼如同被深海电鳗击中般猛地一颤。
一股极其陌生的战栗感,从被触碰的指尖猛地窜起,沿着手臂的鳞片一路蔓延至脊椎,最后在他的尾鳍尖端炸开细小的、混乱的水波。
卡洛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同于鲛人冰硬的躯体,小人类是温热的,带着无法言喻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