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上座椅,却没有立即连接。
相反,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发射器??苏晚晴给他的“风语者密钥”。这是一段逆向编写的唤醒代码,能将个体意识短暂投射进“回声网络”,只要有人还在梦中,就能听见呼唤。
他按下按钮。
瞬间,整个基地响起低语。起初微弱,继而汇聚成潮。陈建国睁开了眼;P-08在戈壁滩上猛然抬头;滨海市医院里,一名刚做完脑部扫描的退伍军人突然抓住护士的手:“我记得……我都记得……”;甚至远在南极科考站,那卷古老磁带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播放,歌声清晰可辨:
“送战友,踏征程……”
这是连锁反应。每一个曾被删除记忆的灵魂,都在这一刻感受到来自同类的震颤。
基地主控台警报狂响,倒计时停滞在00:47:23。系统开始紊乱,因为它的逻辑无法处理如此大规模的“异常情感波动”。王延光瘫倒在地,机械控制解除,满脸冷汗。“林浩……我……我杀了多少人?”
“你现在醒了。”林浩扶起他,“这就够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涅?协议虽暂停,但根系仍在。全球仍有数十个隐藏节点在运作,等待下一次触发契机。而更可怕的是,某些高层仍未放弃??苏晚晴截获的最新情报显示,已有三个国家秘密重启认知调控项目,打着“社会稳定工程”的旗号,准备推行新一代意识管理技术。
林浩脱下座椅上的连接线,转身离开。
当他重返海面时,天已破晓。渔船孤独地漂在海中央,燃油告罄,通讯中断。但他们不孤单。无线电突然传出杂音,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浩同志,能听到吗?这里是‘风语者’一号节点。我们收到了你的信号。”
是白秀云。
紧接着,第二个频道接入:“这里是二号节点,心理医生赵敏。已有十七名患者出现自发性记忆复苏现象。”
第三个:“三号节点,退役士兵刘志勇。我们组织了两百人志愿队,随时待命。”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入,来自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华人社区。他们中有程序员、教师、记者、狱警、殡仪馆工作人员……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不该记得的事”,如今终于敢说出口。
林浩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却坚定:“各位,我不是英雄,也不是领袖。我只是第一个答应‘我在’的人。今天,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愿意继续回答吗?”
长久沉默后,白秀云轻声说:“我在。”
“我在。”
“我在。”
“我在。”
一声声回应如潮水般蔓延,穿越电波,渗入城市角落,唤醒更多沉睡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