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鲁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十五两。”
“十五两。”
江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笑了,“一杆枪十五两,三百杆就是四千五百两。加上火药、刀坯、运费,前前后后你花了一万多两。一万多两银子,就买了这些东西。”
他把枪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朝鲁,你以为你买了枪,就是买了平安?你错了。你买的是祸根。”
江澈走回朝鲁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看看这些东西。每一杆枪,每一桶火药,都是西洋人用来控制草原的工具。”
“你以为你拿了他们的枪就是他们的朋友?你错了。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条狗。”
“等他们利用完了你,随手就可以把你扔掉。”
“你父亲的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他当年在战场上替我挡箭的时候,是拿命在拼。你呢?你在干什么?你在拿扎鲁特部的未来,去换西洋人的几个臭钱。”
朝鲁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磕头。
额头磕在毡子上,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血已经流了满脸,他也顾不上擦。
阿古兰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奶茶碗,看着江澈,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饶他一命吧。”
江澈转头看着她。
阿古兰说:“他毕竟年轻,是被底下的人架着走的。朝鲁这个人,本事有,但耳朵根子软,底下的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那些跟在他身边的贵族,哪个不是撺掇着他往上爬?他要是倒了,那些人也没好果子吃。他们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朝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