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江源喃喃道,“那年底之前应该能打完。”
“差不多。”江澈点点头,“打完仗,还有一大堆事要做。港口要修,航道要清,商路要打通,官员要派过去,规矩要立起来。没有一两年,南洋那边安定不下来。”
江源叹了口气:“儿臣以为打完仗就完事了,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事。”
“治国就是这样。”江澈说,“打仗只是开始,治理才是真正的考验。你在京城坐镇,朕去南洋盯着。等南洋那边安定下来了,朕再回草原。”
江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父皇辛苦了。”
“辛苦什么?”江澈笑了,“朕这辈子就是劳碌命。闲着反而不自在。”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金陵城的夜色沉沉。远处的秦淮河上,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江澈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说:“源儿,你说朕这辈子,值不值?”
江源一愣:“父皇何出此言?”
“朕这辈子,打了无数仗,杀了无数人,操了无数心。”江澈的声音很平静,“有时候朕在想,如果当初没有起兵,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也许在北平当个富家翁,每天喝茶听戏,含饴弄孙。也许早就死了,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上。”
他转过身,看着江源:“但朕不后悔。朕这辈子,做过的事,杀过的人,爱过的人,都是朕自己的选择。值不值,不重要。重要的是,朕做了。”
江源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握住他的手:“父皇,您值了。大夏的天下,是您打下来的。大夏的百姓,是您救活的。大夏的未来,是您铺平的。您这辈子,值了。”
江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嘴甜,像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