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轻声说道,仿佛是在赞叹,又仿佛是在宣告。
“看来这案子,真要捅破天了。”
…………
扬州,自古便是江南繁华地的代名词。
运河的水,滋养着两岸的无边春色,也孕育了这里富甲天下的盐商。
不过在这浮华的表象之下,江澈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是官道旁卖儿鬻女的饥民,是运河上被层层盘剥的商旅,是那三里长的流水席与路边冻死骨的鲜明对比。
这极致的繁华,是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泪之上。
一座临河的幽静宅院内。
江澈换上了一身低调奢华的蜀锦长袍,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胆,俨然一副来自北方的富商模样。
为了引蛇出洞,他并未选择住在鱼龙混杂的客栈,而是直接一掷千金,租下了这处被称为听雨轩的别院。
同时,他命赵羽等人放出风声,就说北平来了一位姓江的大老板,手握巨资。
准备在扬州采买一大批上等的丝绸和茶叶,运往关外。
这番做派,既符合一个豪商的身份,又不会直接触及盐政,显得目的性不那么强。
果不其然,这只刻意抛出的肥美诱饵,很快便引来了鲨鱼的注意。
不出三日,一张烫金的请柬,便由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地送到了听雨轩的门口。
“我家老爷,郑万金,听闻江老板大驾光临扬州,特备薄酒,于府中赏春园设宴,为江老板接风洗尘,还望江老板务必赏光。”
那管家话说得客气,下巴却扬得老高,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