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家人的消息,老周那死灰般的眼中,终于有了光亮。
“我已派了最好的问询专家过来。”
王酒指了指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一名中年文士。
“他叫徐先生,接下来,他会问你一些问题。你什么都不用怕,只需要把当时发生的一切,无论多么细微,都告诉他。”
徐先生微微躬身,他的气质温和,不像个审讯官,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搬来一张凳子,坐在老周对面,亲自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周船长,我们不急。”
徐先生的声音温润如玉:“您先喝口水,我们慢慢聊。您可以把我看作一个听故事的人,我想听听您这次出海,都遇到了些什么。”
在徐先生循循善诱的引导下,老周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开始断断续续地回忆起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问询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海上的风浪,到袭击者出现时的天色,再到双方交火的每一个细节。
当问到袭击者的船只时,老周陷入了长久的思索,眉头紧锁。
“那船……很怪。”
“船身是西夷人那种惯用的飞剪式,速度很快。但是船舷两侧的炮窗,还有船头的撞角,又像是改装过的,感觉……感觉更注重实战,而不是商船的样式。”
王酒和徐先生对视一眼,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改装过的西式快船。
这已经排除了普通海盗的可能性。
“人呢?袭击者长什么样?”徐先生追问道。
“有白夷,也有像是南洋本地的土著……”
老周努力回忆着:“他们……他们说的话很杂,我听不懂。但有一个头目,他冲上船的时候,用生硬的汉话喊着交出铜筒。后来,我听到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对他的手下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