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的声音,如同带着冰碴的鞭子狠狠抽下。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内侧跑道边缘,鞭梢指向瓦西姆和林枫:
“扶她?可以。等她爬起来,你们两个,加跑十公里!”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安娜身上:
“自己站起来,跑完。或者,像刚才那个废物一样,永远躺下。”
瓦西姆的拳头在身侧攥得骨节发白,咯吱作响。
“你们跑你们的,别管我!”安娜嘶声吼了一句。
话音未落,她抬手抓过一把地上的干灰,狠狠按在渗血的伤口上。
深吸一口气的瞬间,她用未受伤的左臂猛地撑起上半身。
鲜血迅速晕染开灰尘,却意外起到了些许止血效果。
她摇摇晃晃,终于勉强站直,背上的沙袋仿佛陡然增重千斤,几乎要将她重新压垮。
安娜用左手死死攥住沙袋边缘,咬牙调整着几近散架的呼吸,然后——
迈开了脚步。
脚步虚浮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却没有半分停歇。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跑道,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步、一步,执拗地向前挪去。
瓦西姆和林枫看到这一幕,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他们不再犹豫,重新加速跑动起来,林枫高声提醒了一声:“调整呼吸!用鼻子!”
最后两圈,对安娜而言如同地狱的延伸。
视野缩成一条狭窄的隧道,只容得下前方那条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的跑道线。
身后,是那个斗笠国青年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发出的微弱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