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射杀了一个孩子。
一个刚刚失去父亲、在极端恐惧和悲伤下做出错误举动的孩子。
一个或许根本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沙漠之鹰,只是本能地抓住身边“武器”的孩子。
后来,报告上写的是:“负隅顽抗的恐怖分子家属,在行动中持武器对抗,被依法击毙。”
程序上,他无懈可击。
情理上,他得到了同僚的理解。
“那种情况下,你没得选。”
“他不拿起枪就没事。”
但只有瓦西姆自己知道,那个男孩抬起枪口的动作是如此的笨拙和缓慢,他本可以有时间尝试非致命手段,或者是再次警告……但他没有。
他让天平倾向了最坏的结果,亲手关闭了所有通往生路的门。
“我杀死了一个孩子……一个试图保护他父亲的孩子……”
“他拿起枪的时候,眼里全是恐惧……”
“我本可以……我本可以……”
“我这双手……沾满了最不该沾染的血……”
他无数次梦见那个男孩最后的目光,梦见那个笨拙地抬起沙漠之鹰的瘦小身影。
这份罪孽感,如同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他。
此刻,这封印被彻底撕开,那积压了数年的、混合着极致悔恨、对自身冷血反应的生理性厌恶、以及对那个无辜逝去生命的巨大愧疚的负面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体内奔涌。
“呃……啊……!”
瓦西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如同窒息般的痛苦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