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由,何事如此惊慌?”
孔丘没有回头,只是用衣袖缓缓拭去眼角的泪痕。
“鲁国......咱们鲁国出事了!”
子路喘着粗气,眼睛赤红。
“探子刚传来的消息,齐国大军压境,已经跨过了汶水,直逼国都!季康子派人四处求援,鲁国危在旦夕啊先生!”
孔丘抚摸着灵牌的手,猛地一僵。
灵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故国遭难,宗庙将毁。
孔丘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了这半生走过的路,读过的书,见过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来。
虽然脊背已不再笔挺,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依然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归矣!归矣!”
孔丘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苍凉的长叹。
“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这天下,已经不是靠讲几句道理就能救得回来的了。”
“齐国虎狼之师,鲁国危若累卵......收拾行囊,召集弟子,我们回鲁国!”
子路领命,匆匆退去安排车马。
孔丘独自留在灵堂之中,亲手将夫人的灵牌小心翼翼地包好,收入贴身的行囊。
在收拾那些随身携带的竹简时,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卷泛黄的《豳风》。
那竹简的边角已经被翻阅得磨出了包浆。
看到这卷书,孔丘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思绪穿过了四十年的漫长岁月,飘回了那个昏暗,破败,却又藏着大周数百年底蕴的洛邑守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