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回忆那道人说过的话。
那道人指着外头的天地,说了《左传》,说了《尚书》,说了殷商的覆灭,说了周天子的九鼎。
孔丘清楚地记得自己双膝跪地,大声反驳。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极其激烈的论道。
他顺着记忆脉络去搜寻那道人反驳他的具体言辞。
神智之中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字句。
那些颠覆纲常的言论,那些直指人心贪欲的判词,全部从他的记忆深处剥落。
他记得那个道人吐出了鲜血。他记得那道人身躯佝偻,生机全无。
随后,那道人的存在痕迹,便从他的神智中抹除。
孔丘坐在颠簸的牛车上,身躯僵硬。
他大口喘气。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确信自己进入了后院。
他确信自己向老耳先生请教了礼乐。
他脑海中关于老耳先生的话语清晰无
比。
老耳先生让他去翻阅东西南北四室的典籍。
老耳先生指出他心中无底,用刀剑撑起礼法。
这些记忆根深蒂固。
唯独那个名叫陆凡的道人。
孔丘闭上双眼。
全无所获。
孔丘猛然睁开眼。
他回想起那道人苍老到极致的眼眸。
他回想起那道人毫无生气的躯壳。
那人寿命已尽。
那人行将就木。
子路赶着牛车,见孔丘迟迟不答话。
他停下手中牛鞭,回头观察孔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