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教。
一个是天庭的官,一个是玄门的师。
这一官一师之间,看着是一团和气,同享香火。
实则那内里的较量,自封神以来,便从未停歇过。
道门势大,门徒众多,且多有神通,往往自恃清高,只知尊师重道,却对这天庭的法度听调不听宣,甚至隐隐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傲气。
这对于要做三界真主人的玉帝来说,乃是心头的一根刺。
故而,今日玉帝这番话,捧儒家而抑道门,非是一时兴起。
他是要借着这凡间孔丘的圣名,借着那儒家君君臣臣的规矩,来敲打敲打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道门金仙。
他要让这漫天神佛都明白一个理儿。
在这天庭之上,在这三界之中。
道法虽然尊贵,但皇权,才是那天意所归的正统。
广成子面色微沉,想要开口分辩几句。
“陛下,这凡间俗事,本就是红尘浊浪。”
“我辈修道之人,志在超脱,志在天道。”
“那治国理政,那是入世的勾当,沾染因果,乱了道心。”
“咱们不屑为之,也是顺应自然。”
“哦?”
玉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广成子。
“不屑为之?”
“大仙这话,倒是说得清高。”
“可朕记得,当年的封神大劫,也是为了这凡间的王朝更替吧?”
“那时候,姜子牙下山,诸位金仙可是也没少出力,也没少在那红尘里游走。”
“怎么?”
“那时候是为了顺应天意,如今这孔丘成了万世师表,儒家成了治世正统,就变成不屑为之了?”
广成子被这一句话噎得够呛。
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面皮,此刻也是微微泛红。
这是陈年旧账被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