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年头。
这大周的天子,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那个叫姬宫湦的周幽王,为了博那个叫褒姒的美人一笑,竟然点燃了那烽火台上的狼烟。
诸侯们累得像狗一样跑来勤王,结果只看到那昏君和美人在城头上指指点点,笑得花枝乱颤。
那一天,陆凡就站在骊山脚下。
他看着那些愤怒离去的诸侯军队,看着那些失望透顶的将士。
他知道,这大周的脊梁骨,断了。
那是信用的崩塌,是威严的扫地。
当那至高
无上的礼法被君王自个儿当成儿戏来耍的时候,这天下,便再也没有规矩可言了。
没过多久,犬戎的大军真的来了。
这一次,烽火再起。
可那八百诸侯,却再无一人发兵。
镐京破了。
幽王死了。
那曾经辉煌无比的宗周,在一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平王东迁。
天子成了个摆设,诸侯们开始各自为政,互相攻伐。
礼崩乐坏。
春秋,到了!
陆凡还在走。
只是他的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他身上的衣裳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最初的麻布短褐,到后来的深衣长袍,再到如今这有些破旧的道装。
他的容貌,却始终停留在十九岁那年的模样。
皮肤紧致,发丝乌黑,眼神清亮。
那是息壤所化之身,是三皇气运加持,又有慈航道人所赐的三光神水滋养。
他的寿命本就远超常人,现在寿元更是满溢。
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身上砍卷了刃,也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可陆凡自己知道。
他老了。
那种老,不是皮肉的松弛,不是筋骨的衰败。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枯竭。
就像是一盏油灯,灯油还在,灯芯却快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