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所言之前因后果,确有其事。然则,世间万法,皆有缘法。”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陆凡父母之死,乃一桩人间惨事,此为一因;其后佛门处置,亦有失当之处,此为又一因。然众因汇聚,所生之果,却是西牛贺洲血流成河,万千生灵涂炭。”
“此果之烈,已远远超出了当初之因。”
“譬如凡间农人,见田中有恶草,自当锄之。或用力过猛,伤及禾苗,此乃不慎。”
“可若因此不慎,便任由那恶草疯长,以至整片良田荒芜,颗粒无收,那便不是不慎,而是大祸了。”
“陆凡此子,心性已入魔障,其存在本身,便已是那株恶草。”
“我佛门锄草,或有手段欠妥之处,可其本心,却是为了护住西牛贺洲这片佛法之田。”
“金星只看到了锄草之时伤了禾苗,却未曾想,若不除此草,他日之祸,又将伊于胡何?”
说罢此处,他又转向南赡部洲之事,面上现出悲悯之色:“至于南赡部洲之劫,金星所言,亦是实情。我佛门受人间香火,理应护佑众生。”
“然,金星可知,此番西牛贺洲之乱,动摇的,并非仅仅是几座寺庙,几万僧众的性命,而是佛法在西牛贺州的根基。”
“根基乃人心之向背,是众生之信仰。陆凡所行之事,杀僧毁寺还在其次,最毒辣者,是诛心。”
“让西牛贺洲的信众,不再信佛,不再敬僧。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
“南赡部洲之灾,是皮肉之苦,是身受之劫。此劫虽重,然只要天道尚存,人间秩序尚在,终有恢复之日。”
“可西牛贺洲之劫,却是挖心之痛,是慧命之殇。一旦信仰崩塌,正法不存,那才是万劫不复,永堕沉沦!”
“我等在此护住燃灯师兄,并非为了一己之颜面。燃灯师兄乃过去佛,是我佛门道统的象征。”
“护住他,便是护住我佛门在三界的法统与尊严。若连此都护不住,任由人随意打杀欺辱,那我佛门又谈何去救度世人?”
这道理绕来绕去,终究还是一个意思:
佛门的脸面,比凡人的性命重要。